堂上的事,阿薇和陆念的体会远不及定西侯深刻,但这事儿吧……
陆念鼓了鼓掌:小子还挺上道,他说的话,我听着顺耳。
阿薇惊讶之后不免觉得好笑,但那句话从王爷口中说出来,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。
是他会说的话,也是他会气的人。
阿薇失笑着道:王爷提过说手里有章振礼的把柄,但只够让章大人心烦一阵,远不够打压人的。具体是什么把柄,又要如何用、何时用,我不清楚。
定西侯也琢磨不透,于是他也就放弃了琢磨,一门心思把晚膳用了。
当然,这个疑问并没有存太久。
翌日下午,穆呈卿出面、带了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进了大理寺,腰牌一抬。
也就两刻钟,等到身在相国寺的章振礼闻讯赶回来时,右寺寺正、两名平事已经被带走,还从中抱走了两大堆相关案卷文书。
章振礼沉着脸问寺丞:他们要查的是什么案子
寺丞垂头丧气,道:蜀地的一桩旧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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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一刻,他敏锐地感觉到,这团和气恐怕不会长久,暗潮正要拍岸而起。
他的感觉是对的。
同时,也更快。
沈临毓似笑非笑,说得直白极了:我说错话都得挨顿怼,章大人多大的谱,还得要她给你留颜面
章振礼咬紧了后槽牙,却也无法完全控制住脸颊上皮肉的抽动。
沈临毓把他的愤恼看在眼中,却又像是完全没看见、不在乎似的,转身往后殿那头去,留下众人你看看我、我看看她,各个都尴尬得厉害。
看戏嘛,这般跌宕冲突自然好看,可若是主角这般颜面扫地,那、那他们看热闹的也不自在了呀!
再继续围着看下去,怕是要遭人记恨了。
有人悄悄后退,有人佯装无事般去看别处的书法,一个个地想要脚底抹油。
哪知道,最先告罪着失礼的是章振礼。
章少卿三步并两步顺着台阶进了前殿,又几步间绕到另一侧去,从这厢再看不见踪影。
主角一走,现场的不自在也烟消云散。
你不喜欢强势的,有人喜欢哩,原也轮不到你的。
我就说,郡王总去广客来哪里是为了一口吃的,人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,就是为了人。
可那不是克亲吗……
你要死啊,这话可不能再说!
还是年轻啊,就为这点事和章大人闹起来……
郡王爷向来我行我素,有什么奇怪的。
前殿广场嘀咕议论,正殿前头的水陆道场佛语阵阵。
章振礼走出前殿的后门,绕到侧边,议论声早已听不见,佛语却也无法让他静下心来。
抬起手,五指重重抓住护栏,手背上青筋凸起,他的一张脸阴沉得可怕。
心中火气直冒,良久,他松开了护栏,却是沉沉一捶。
咚的一声。
拳头通红,章振礼浑然不觉得痛。
他今日人前丢这么大的脸,倒要看看,那便宜女儿回去后要如何问那便宜娘!
雅间中,阿薇正和陆念说相国寺的状况。
他是老房子冒了火星子,怕烧毁了又怕边上人看不到一丁点烟,想求个美满又不敢得罪相好的女儿的可怜蛋。
我是不管三七二十一,一盆冷水泼上去再说,不听不信不管、不想要后爹的犟脾气。
您是没看到,他演得还挺好的,在场那些人险些全被他糊弄了。
但我肯定比他强多了,甩脸色放狠话这活儿,我太熟了。
陆念听得乐不可支:该!
安国公让他出马挑拨我们母女,他接了这差事却存了私心,想借我的手敲打章振贤。
两边都想占,两头都想好,美得他!
人呐,就是不能太贪心!
就该像我这样,就是挑拨他们章家,就是再接个活儿敲打章振贤,顺手的事儿。
章振礼那臭脾气,这事能气上好几天,气完了还是得来我们这里演戏。
人家就指着我们两人闹翻呢!
陆念得了高兴,阿薇也挺高兴。
晚上多做了两道陆念爱吃的,母女两人碰了碰杯。
吃了一半,门口有人敲门。
来的是定西侯。
您倒是会赶巧。陆念撇了撇嘴,倒是没有拒绝给不请